两个政府，两个议会，委内瑞拉向何处去？

十个锅九个盖

1月5日，由马杜罗政府主张并主导的委内瑞拉国民代表大会（议会）举行一年一度的主席选举。据委官方媒体报道，“全代会”167代表中的150人参加了投票。投票结果，以正义第一党议员路易斯·帕拉为新任主席，基督教民主党议员富兰克林·杜瓦特为第一副主席，人民意愿党的何塞·诺列加为第二副主席，民主行动党的莫拉雷斯为秘书长的“全代会”新一屆领导层以81票当选。



视频截图


卸任主席、去年1月4日自封“临时总统”的瓜伊多没有参加投票，他本人指控马杜罗政府指使军队阻拦其进入投票会场，政府方面和部分媒体披露系因瓜伊多本人见大势已去，不可能获得半数以上票数支持“知难而退”。


美国、巴西、哥伦比亚、厄瓜多尔、玻利维亚政府迅速反应，指责选举“虚假”、“不公正”，是马杜罗“专制掌控”的结果，宣布不承认投票结果，继续支持瓜伊多为“合法临时总统”。瓜伊多于当天晚上在议会外召集“平行投票”，宣布高票当选连任，组成“全代会”新领导班子。


两个“主席”及其“领导班子”均已于投票当日“宣誓就职”。于是，委内瑞拉在两个“总统”、两个“政府”并存一年之后，又出现了两个“全代会”对峙的局面。两府再加两院，“真假美猴王”越斗越离奇，使本已错综复杂的委国形势更加扑朔迷离。但冷静观察之下，“迷离”之中似有新的变化可见端倪：


第一，此次投票在相对平静的气氛中进行，投票前后未见成规模的街头乱象，这在近几年来委内瑞拉类似政治事件中实属罕见，与新近陷入动乱的玻利维亚、厄瓜多尔、智利相比亦大不相同，或再次表明委广大民众和各派政治力量已疲于“街斗”，渴望和平与安宁。这是委逐步走出乱局的民意基础。


第二，委内瑞拉朝野对话虽尚无大成，但趋势向好。此次当选的全代会4位领导成员都是反对党联盟中重要党派的代表，无执政党人员，从全代会力量对比来看这是顺理成章的，马杜罗接受了这一现实，承认全代会高层仍由反对派掌控，只要摆脱了瓜伊多即可正常行使议会职能。执政的统一社会党在全代会只有49个席位，加上6名“中立派”人士，此次81张赞成票当中，当有至少26张来自反对派营垒。正如新任主席帕拉所说，瓜伊多已不能代表反对派。这表明反对派营垒的分化在加剧，“对话”正在成为反对派联盟中的主流呼声。此次选举之后，这种趋势或将有更快的发展。


第三，瓜伊多“自封”一年来无所建树，难以服众，美国已公开表示不满和“换马”之意。关于他贪权、敛财、挥霍的传闻不断，挟美国以自重的行为更招至国人不耻，民众支持率大幅下降。一年前他“自封”总统固然是靠美国支持，但毕竟还有“全代会”主席的合法身份可以护身，如今任期已到，即使参选也将名落孙山，“光环”不再。150名议员参加投票表明此次选举的合法性，81票选出新议长超过法定多数。瓜伊多不承认失败另搞投票宣布连任，无异于又一次“自封”，于法于理都站不住脚，其今后在委政坛的作用将更趋下降。


第四，两个全代会并存的局面如同两个“总统”对峙一样，看起来使局势更复杂，但只要坚持朝野对话，和平建国的方针，混乱局面是可以逐步厘清的。新任主席帕拉和马杜罗总统在投票后都明确表示“求和平，促和解”的愿望，在全代会和各派政治力量中会得到越来越广泛的支持。有较稳固的国家机器和多数民意为后盾，代表民意的“全代会”有希望逐步走上正轨，发挥其反映民意，维护正义，推动国家尽转发走出危局的作用。


委内瑞拉问题牵涉面甚广，美国因素关系重大。1月5日投票只是选举“全代会”领导层，并非权力决战，只是“小试牛刀”而已，可以看到动向和趋势，但委内瑞拉向何处去？尚难有定论，仍须密切关注，深入观察。（作者系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，前驻外大使）